很久没有回到“素兰家”了,工作的原因,一直在乡下跑。一开始工作就被“下放”到苗区烟草站,最最基层的烟站,离县城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因为地势海拔将近一千米,被称为凤凰的“西伯利亚”。
腊尔山地区是自唐宋以后逐渐形成的一块较大的相对稳定的苗族聚居地,他们仍然保留这淳朴、粗犷而倔强,勤劳、坚毅又嫉恶如仇的性格特征。记得沈从文的文章里曾经说过,详细的神秘只有这一区域不易了解、值得了解。腊尔山真的是传说中的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的交缚之山吗?
这里的苗区绝大对数没有汉化,日常的语言及风俗服饰大多仍然保留着苗族生活日常的特质,无论是交流用的苗语,还是头饰衣服的苗绣苗银,亦或者风土人情,仍然看到相对封闭的苗族特色。
封闭的重重大山赋予了这里神秘的魅力,也因此造就了这里的贫穷与落寞,年轻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剩下的老人小孩相依在山里。种植水稻完全只够口粮,而独特的气候条件给予这里烟叶以良好的生长条件。算下来,一亩田产量将近三百斤,品质优良的烟叶均价能达到16-17元/斤不等,比种田划算多了,烟叶种植作为苗区的支柱性农业,其中的经济意义不言而喻。烟叶收购税收由烟草公司返税将近20%左右,也因此成为了村民、政府和烟草公司的利益核心区。
作为最直接的农业种植,所以,常常看到,满脸皱纹年过半百的老农民带着自家的烟叶上交烟草站,因为烟叶等级不到位,质量不过关,价格很低,老农民的眼中满是泪花。此刻,我放佛看到了烈日下他在烟田里弓下的背,但最多的,只是无奈与同情。也会有,苗家大汉在霸着台秤,对收购价格不满意,吵吵嚷嚷,架势仿佛下一刻就有一场大战。也会有,政府部门的负责任人不断来催收进度,以及处处施压。冲突,利益,劳动,收获,原则,在这一方不大的地方离构成了最为复杂的交织。
所以也会看到,在合作社里干的热火朝天的烟叶分级队员们,在辛苦了一天的劳作后,几十人一起吃饭一起喝酒的生活场面,好像一切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也会看到,在山田里绫罗次比排布分明的烟田,被摘去成熟的烟叶,此刻仅仅剩下不多的烟叶,以及开的利落的烟花。白色点点,星罗密布。作为有争议的产业,卷烟市场常常被大众所诟病,也被公众健康所批评。但是目光迈向这一片片大山,扎根在此的一片片烟田不知也是多少农民赖以生存的口粮。凭借垄断机制而获利丰富的烟草产业,有无数的烟民,也有无数的烟农。
乡村的夜晚没有霓虹灯,只有在路口伫立着白色的路灯,这里的夜晚十分安静。万物俱寂,心也跟着沉淀下来。山区的空气也很干净舒服,倘若你能好好欣赏它的美,也会发现,除了贫穷与单调,这里有的是淳朴和快乐。除了落寞与孤独,这里也有冲突和温暖。在乡村变迁中,离开与流失已带来多少落寞和痛楚,但至少,也有坚守的意义,留下的存在至少也能给予一些希望,尽管明天已是如此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