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五年级之前,我记忆里自己没有吃过方便面,那时农村大部分是那种袋装的。五年级住校以后,自己也比较“有钱”了!每个星期可以有一块钱的零用,所以每个星期吃一包方便面真是一种享受。
那时住校的学生家里都穷,最“富有的”每个星期也只是五块钱,那时要交一块钱的米钱,然后是一块到一块五的菜钱,如果是再吃一两餐的肉,基本上口袋就是见底了。那时,我一个星期也就三块钱,为了省出一块钱,一个星期都是萝卜、白菜、土豆。当然,偶尔也给自己开一次荤。开荤之后,自己总是后悔莫及,这个星期又没得方便面吃了!哎~
每个周日下晚自习后,男生像打仗一样挤到小卖部,掏出5毛钱,买上一包方便面。扯开后,把所有的着料全部放到碗里,有时还要添一下那个袋子,生怕还沾着一点,然后倒了满满的一碗水,盖上盖子,两手小心翼翼地端回宿舍,坐在床边,思考着怎么吃?一个宿舍20到30个人,一个人吃方便面,整个宿舍都会围拢过来,这个要一口,那个要一口,有的直接拿碗来,不要面,直接倒点汤,然后躲到某个角落,美美地喝上一口。有时也会因为别人吃自己的太多,爆着一些难听的粗话。爱骂就骂呗,吃了再说。面吃完了,剩下一碗汤,大家轮流传着喝,从下铺到上铺,又从上铺到下铺,最后的那几个总是会看着别人喝:留我一点。最后的那个总是会来句:狗日的,哪个崽子喝了太多,我都没有了!
碗洗好了,大家又开始骂战。谁谁面吃了最多,汤喝了最多,谁谁每次别人吃面都有份,自己却从来都不买,老是蹭别人的。而那个蹭别人的,总是那个家里最穷的。那时,大家完全不会有那个同情心,只知道自己得不到实惠,得不到应有的公平,得不到喝一点方便面汤的享受。那时,我想,等我有钱了,我要天天吃方便面!
初中到高中那会儿,我比较“富有”了。买得起方便面了,不过,却从来没有吃过。我现在也不知道,小学那种如饥似渴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吃过?反正那时,每个星期总是得攒一点钱,买些学习的东西。初一那年,攒了一个学期,终于买了一部便携式的录音机!哇~那是多么高档啊!插在口袋里,一个耳机连着耳朵,能随时听音乐,听英语。后来觉得,复读机好点,又攒啊攒啊,又买了部复读机。吃方便面的事,终究忘了。
预科在成都,我成了“大款”。不仅可以买得起袋装的,还能买得起“来一桶”!一个星期总是会来个三四桶,有时觉得不过瘾,一边泡一桶,一边再泡一包!貌似要弥补以前那种吃不上方便面的遗憾…..后来,吃多了,就很腻了。有几次吃了一包加一桶,竟然全部吐进了厕所,有段时间,闻到方便的那个味道,自己竟是反胃得很。
现在,随时可以吃到方便面,不贵,爱吃哪种吃哪种,爱怎么吃怎么吃。不过,每次吃时,眼前总是浮现出小学一个宿舍吃面的情景,心里酸酸的。那时,几十只眼睛在看着一个碗,不停地咽口水。记得去年在无锡参加一个公益论坛时,一个老师说了一个农村小学的故事:学生问老师,人坐飞机时,是坐在飞机的哪里?老师沉思了一会儿。对学生说,应该是翅膀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