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看路遥的文章。
路遥简介(资料来自百度百科,可忽略):1949年出生,1992年逝世,仅仅活了42个年头,在生命本该最辉煌的时候因病去世。路遥原名王卫国,出生于陕西榆林市清涧县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因家里贫穷7岁即过继给延川县农村的伯父。曾在延川县立中学学习,1969年回乡务农。这段时间里他做过许多临时性的工作,并在农村一小学中教过一年书。1973年进入延安大学中文系学习,其间开始文学创作。大学毕业后,任《陕西文艺》(今为《延河》)编辑。1980年发表《惊心动魄的一幕》,获得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1982年发表中篇小说《人生》描写一个农村知识青年的人生追求和曲折经历,引起很大反响,获全国第二届优秀中篇小说奖,改编成同名电影后,获第八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轰动全国。《在困难的日子里》获1982年《当代》文学中长篇小说奖,同年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
1988年完成百万字的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以恢弘的气势和史诗般的品格全景式地表现当代城乡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全书共三册。作者在近十年间的广阔背景上,通过复杂的矛盾纠葛,刻画了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的形象。劳动与爱、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日常生活与巨大社会冲突,纷繁地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这部小说以其恢宏的气势和史诗般的品格,全景式地表现了改革时代中国城乡的社会生活和人们思想情感的巨大变迁,路遥因此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该书未完成时即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
说起路遥,大家最先想到的可能是《平凡的世界》。这部小说可以说是史诗级的巨著。巨在它的恢宏,巨在它对中国文革前后农村的全面描写。
但是一个再好的作者也难以满足所有读者的口味,对于路遥以及路遥的小说,都存在褒贬。我对路遥及其小说接触的还不够,自觉没有立场去评价什么,我自己也不是资深的书评人,更加没有理由去评价一二。但是路遥在很多地方他已经打动了我。
下面是摘自豆瓣书评的两篇较有对比性的书评:
一、
这么多年,读了自己都记不清数量的小说,学习了所有流行过的文学批评方法。可是,终于忘不掉路遥的名字。准确地讲,忘不了的是路遥,而不是路遥的小说。路遥的小说肯定不是中国第一流的。那个永远讲不完的“于连”式的俗套故事,那个简单的城与乡对立的命题,毫无创造力的叙事手段、语言风格,咳。可是,是什么让我,让我们很多人忘不了他?
路遥从一个小小的农村起步,事实上他的视野也从未超出一座县城。他的成名作《人生》已经展露了他所有的文学命题:个人实现或用流行的词“奋斗”。路遥与他笔下的人物一起奋斗,直至获得茅盾文学奖,这个他极其看重的奖项。然后,在1992年,他因病去世。不过,他死的真是时候。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中国广大的中小城市以及乡村,有大批大批手捧小说汲取精神营养的文学青年,他们正是路遥最重要的读者。他们的精神气质与路遥小说中的青年,乃至与路遥本人,乃至整个时代都是如此相近。时代是单纯且怀揣梦想的,读者是,作者是,《平凡的世界》也是。可是如果在今天,他肯定不会产生当年那样的轰动。他真的一点也不现代,更不后现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批评他的观念落后、手法老套,年轻人不再理解他的小说世界甚至把他看作琼瑶式的人物,更有人则干脆把与共产党、茅盾文学奖有关的一切打倒,路遥当然在其中。我好赖也生于80年代,但已经无法向比我年轻的人们解释路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成长经历和精神气质,所以我们要尊重别人和自己的记忆和选择。比如我自己,如果不是九十年代中期在北方小城读了路遥,而是读过托斯陀耶夫斯基后遇到路遥,肯定也会对他略为不屑。但我永远不会因为他如今不够时髦,而否定自己的经历。相反,我会永远感谢那个感动过、影响过自己的路遥。这真的是极简单的道理,然而现在是流行踩着别人显示自己品位的时代。
路遥是幸运的,直到今天,他仍有数以百千万计的读者。他又是不幸的。他终于没有在主流文学史中留下重要的一章,虽然他有比所谓先锋派、新生代、新写实更多的读者。评论家是群莫明其妙的动物。他们疯狂的追逐着“新”的东东,对路遥这样老土的东东视而不见。但我一直在想,难道影响无数人精神生活的一部作品还不如邱华栋一篇七拼八凑的小说更有价值吗?难道我们的文学写作与评论只是与文字符号有关,与人的精神世界无干?
路遥离伟大很远,但离可贵很近。
二、
要评价一本小说是否伟大,必须先剥除其身上被建构出来的光晕,是其所是,回到其本身。但很遗憾,路遥的小说就是那种社会性远高于文学性的平庸之作,就像有人指出的:“从文学上看《平凡的世界》并非好书,写作手法单一老套,全知视野表现的过于膨胀,人为支配情节发展过于明显,语言有欠丰满,人物性格有些扁平化不够丰满。”我们只能说路遥的作品适逢其会,与正在转型的时代恰好相呼应,就像《汤姆叔叔的小屋》、《巴黎的秘密》、《北极光》在各自时代误打误撞的幸运。等到大时代尘埃落定,光晕必将散去。离路遥的时代越遥远的人,越可能读不下去,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事实上路遥文学上的拙劣不止如此,他最大的缺陷在于创造力上的匮乏,每一篇小说都几乎是同一个套路,读过《平凡的世界》再去读他发表在1982年的《人生》,会发现《平凡的世界》无非是《人生》的简单扩充版,孙氏兄弟的出身、性格、人生模式与高加林无比相似,所面临的困境也几乎一致,小说中的桥段(比如作为记者报道抗洪救灾)在《人生》中出现一遍,又总会在《平凡的世界》里再过一遍。一个真正优秀的作家,应该做到不断突破自我,把握住世界丰富的可能性,进而追问人存在其本身,文学不应该复制剪切粘贴拼凑,这不是一个文学家该做的事情,这是一个匠人就能做到的。
文学需要新鲜的生命来祭祀,但它不希望重复单调匮乏的木偶。因为《人生》仅是简短的中篇,所以路遥尚可以大胆地在《平凡的世界》加以发挥,但这部百万字的长篇小说,我们读到一半就可以发现他的中气早已不足,创作上才能的匮乏使得勉强敷衍本文耗去了他太大的精力,原本十数万字便可以讲完的故事,偏偏要无谓地扩张到百万字。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幸好路遥在创作完《平凡的世界》没几年便已逝去。这让我想起了普鲁斯特,普鲁斯特早年写就但未发表的自传体小说《让·桑德伊》已经有了日后不朽名作《追忆似水年华》的雏形,但普鲁斯特的才气足够其支撑《追忆似水年华》的创作,而《追忆似水年华》不论在文学性还是大部头上都完胜《平凡的世界》。
我们还需要指出路遥在把握故事节奏上以及戏剧冲突上存在不足,他小说的主人公无数次面临困难却突然会跳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使之得到了解决,而这个人物前文连伏笔都没有埋下,因此故事过渡的极其不自然。这在《人生》中尚不明显,但在《平凡的世界》里就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大问题,路遥对长篇小说尚未有足够的驾驭能力,他做不到像《白鹿原》、《秦腔》那样不着痕迹的过渡。当然,为了显示这本中华田园小说的高逼格,我们应该这样说:Yao Lu在他那些经久不衰的著作里多次设计了“机械之神”(Deus ex machina)的桥段,制造出意料之外的剧情大逆转,契合了人性中最本真的渴求“大团圆”的情结,体现了浓郁的古希腊式的古典主义气质。
创造力的匮乏使得路遥不像一个严肃的纯文学作家,反倒是像琼瑶阿姨一般专写苦情戏骗人眼泪的通俗文学作家,但他连琼瑶阿姨还不如,因为琼瑶阿姨小说里的人物固多起于卑贱,却有一个不甘沉沦于下潦的心,敢于向阿哥公子示爱求欢,从不自轻自贱。然而我还真想不起路遥的主人公有哪一个没有自轻自贱过,无论是高加林还是孙少平都不敢期盼太高的野望。路遥创作小说并非以励志为目的,许多人将这本书当作励志书,然而路遥的小说里,等级意识、尊卑情结极其严重,要奋斗你也得在你自己的阶层中奋斗,思索也不能跳出你自己的阶层属性来思索,你最大的理想只应该在你自己所在的阶层中成为一个佼佼者,再大的理想?年轻人还是洗洗睡了吧。高中的时候读路遥的小说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怎么读怎么觉得总有个赵老太爷对阿Q说:你也配姓赵?你也配姓赵?“我手握钢鞭将你打。”
我: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作品都有不同的见解。我觉得,只要在作品里找到感动自己,触动自己的点,就是你阅读作品最大的收获。也是一部作品最具价值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好与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