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话中的BA式形容词|谈天说地 - 素兰基金会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13-02-27

方言研究~衡阳的同学们不要笑~
吕叔湘先生的《形容词生动形式表》中，列出了普通话形容词的七种生动形式:1、AA的, 如: 红红的；2、ABB的, 如: 红通通的；3、ABC的, 如: 臊不答的；4、AXYZ的, 如: 圆古龙冬的；5、AABB的, 如: 慢慢腾腾；6、A里AB的, 如: 胡里胡涂的；7、BABA的, 如: 笔直笔直的。
而在衡阳方言中，没有普通话中常见的AA式，只有BA式。BA式是一种很生动的结构，在衡阳话中大量使用。全湘燕在《从形容词角度看衡阳方言与普通话的差异性》一文中，把衡阳话中的[font=ˎ̥]BA式形容词分成三类：[font=ˎ̥]1、第一音节是可独立的名词性语素，如：笔直、秧嫩、冰冷、巴酽、墨黑等。2、第一音节是形容词性的语素，如：寡绿、精酸、死懒、焦干、瘪淡、凄臭等。3、第一音节是动词性的语素，如：飞恶、通亮、绷脆、拉扁、喷香、包粉等。BA形式在普通话中也存在，比如雪白、飞快、冰冷、蜡黄、刺痛。
本文试图探究衡阳话中形容词BA结构的特点，并比较衡阳话形容词BA式普通话形容词BA式的不同之处。

一．在语法上的固定化

衡阳话中的BA式形容词都是固定搭配，比如通亮、墨黑、清甜。这一类的固定搭配在衡阳话的形容词中数量和比例很大，已经成为衡阳方言使用者的习惯用法。这些固定搭配即使语法上属于同一类或语义相近，相互之间也不能混用。如衡阳话中有“寡绿”，但形容近义词青时只有“袅青”，不能用“寡青”。衡阳话中形容甜时用“清甜”，但是只能用“精酸”、“死辣”、“苦咸”。

衡阳话中没有类似于“非常”、“很”、“真”“太”这种普通话中通用的副词。虽然有“很（读hei［xei］）高很大”、“很厚”等用法，但是衡阳话中的“hei［xei］”是普通话中的“很”演化而来，原本是没有的，不能算作衡阳方言。所以衡阳话中的BA式形容词在语法上是非常固定的。

二．B词素（前一词素）的语义虚化

BA式形容词是偏正式的合成词，以前一词素修饰后一词素，并以后一词素为主。普通话中的BA式形容词词素拆开来仍有意义，没有虚化。而衡阳方言中的B词素（前一词素）不管能否独立，基本都已虚化。

　总的来说，衡阳话BA式状态形容词中的第一个音节，除了那些有色、香、味或具体形象、性质特征者，其余象“飞红”的“飞”，“寡绿”的“寡”，“拉扁”的“拉”，“袅清”的“袅”，“死涩”的“死”，“稀乱”的“稀”，“绷硬”的“绷”，“眯痒”的“眯”，“捞松”的“捞”，“瘪淡”的“瘪”，“凄臭”的“凄”，“包粉”的“包”，“拍满”的“拍”……等等，都已虚化了，已不具备它本来的意义，而只表示一个“很”的意思。[3]

衡阳话BA式形容词中有一些词素反映出意义移动直至虚化的痕迹，比如“绷紧”和“绷硬”，“焦糊”、“焦干”和“焦湿”。“绷紧”中的“绷”和“紧”有意义上的联系，而“绷硬”中的“绷”可能由“绷紧”的词义推及：紧——密度大——硬。而“焦糊”、“焦干”和“焦湿”这一组中，“焦糊”是可以直观理解的，而“焦干”由“焦糊”推及，到了“焦湿”则“焦”字完全失去意义，由“焦糊”根据结构功能推及。

普通话中的BA式形容词还有一些类似于并列结构，比如碧绿、闷热、绯红、清凉等，这些形容词的A词素和B词素表达意思相同或相近。而衡阳话这类形容词中的B词素不承担语义功能，在语法功能上类似于程度副词。

三. 比较级与最高级共用

衡阳话中的BA式形容词大部分在使用中可以兼具比较级与最高级，而没有确定的程度。比如形容比较甜是“清甜”，形容最高级的甜也是“清甜”，一定要区分的话，最高级的“甜”字加重语气。但是如果不是为了比较或者特意强调，两者连语音的差别都不会有。这种特殊的现象也是B词素虚化导致的后果。

普通话的BA类形容词虽也表程度，但主要侧重于形象化和性质特征方面，就比较容易根据B词素的意义规定修饰的程度。而衡阳话这类形容词的B词素，不管B词素是否具有形象性和性质特征，都表程度，而且表程度是主要功能。但由于B词素的虚化，程度已经不能根据意义确定，只笼统地表示“很”。

尽管普通话和衡阳话中有些BA式形容词字面完全一样，如“笔直”、“雪白”、“冰冷”，但是所表示的意义并不相同。以“雪白”为例，普通话中的意义是“象雪一样白”，那么我们就可以根据“雪”承担的形象判定白的程度，比如比米白纯度高，比乳白明亮。而在衡阳话中，“雪白”的意思就是很白，不管形容程度多高的白，都通用“雪白”，“雪”字词素意义已经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