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上海之前,我的印象中足部按摩应该是在一个比较“高级”的享受:在一个一眼望去精致而华丽的地方,有着许多训练有素的专业技师,技师们彬彬有礼、手法专业;享受者优雅、从容、放松,房间里香薰的淡烟氤氲着,多么恬静美好的画面。
到了上海之后,才发现,我心目中“阳春白雪”的“足部按摩”其实也有着一个“下里巴人”式的直白说法:那就是“捏脚”!在江浙沪一带,捏脚、扦脚、修脚一类的活动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直达现在,仍经常可见挑着担子,打着“专业修脚”的旗号的手艺人走街串巷招揽生意,就如我们老家的“剃头匠”一般。他们的工具非常简陋,几把我甚至叫不上名字的修脚刀,一个镊子,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药水再加上一张小板凳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当然,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更多见的还是各种各样的“修脚”“足浴”“足疗”的店子。他们大者如高档的会所,小则只是街边的一个小门面,四、五张椅子,几个大圆木脚盆便可开业。
精打细算且又热衷于享受生活的上海普通市民当然不会愿意花“高价”去“老贵了”的高档会所里享受这短暂的轻松,于是街边的小店因其实惠的价格和“老好了”的服务便成了他们日常光顾之地。自从搬到新的房子之后,每每经过小区门口那家捏脚的小店,总是看到屋里的躺椅上躺满了来捏脚的人,捏脚的师傅们忙得热火朝天,按摩时发出的清脆的骨节敲击声交织成了一首紧凑而急速的交响乐。见此场景,总是心动不已。尤其是在结束一整个星期的劳累之后,便更想能够在那张椅子上躺上一躺,让师傅帮忙按上一按,祛劳解乏。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在我的一再怂恿下,与我合租的室友终于也忍不住了,于是我们也走进捏脚的店子体验了一把!虽然只是街边的小店,捏脚的师傅门手法却非常娴熟,力度的把握也很到位。与他们攀谈中得知,他们从上午十点便开始开店接待客人,直至晚上12点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才能收工,一天十几个小时地为顾客按摩,顾客多时,中途根本就无法休息。时间长了,他们的手上都长满了茧子,手指的骨头也总是会由于长期按摩而产生的各种异形的突起。很难想象,他们为一个又一个的顾客带来放松与享受的同时,自己却难以享受这样舒弛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