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的不那么怀念过去了,偶尔回家也不会翻看过去的照片和日记。记忆腾出脑海,装进了一个大纸箱,搁在房间角落人高的楠木大衣柜上。以至于寒假帮朋友找一本书,里里外外翻了数遍半个身子钻进床下,仰头才看进它呆在那个白天也阴暗的旮旯里。垫了个凳子才把它从上面弄下来,双手灰黑一片。想起自己当初好容易得到这个纸箱的兴奋难耐,纸箱崭新得连绿漆字都冒着光亮。
箱子不小,27寸,八年前邻居姐姐家换了新彩电,我腆着脸皮讨来的,为此还曾挨过母亲骂。骂两句又如何呢,那次去姐姐家蹭饭没被说过,况且我多么想要这样一个箱子收藏自己的东西。即使当时东西还不多,仅有几本课外书和一本小日记,我已经预见了未来这个箱子会被塞的满满当当。高中毕业时这个箱子果然已经被我的十六七岁填满,更多的课外书,笔记本,同学录,相册,日记,同学送我的礼物,以及其他一些小杂物。看着这满满一箱子回忆,我满足而且得意,经常盘在床上翻翻这翻翻那到深夜。
而今它却如曾经闪亮的心情一样,蒙尘于一隅。
左侧是厚厚一沓书,杜拉斯的《情人》居上方,封面上落满灰尘,黑白照上杜拉斯的容颜仍是那么深邃淡然。书不大,所以漏出了压下那本书的绿皮,这是三毛《温柔的夜》,17岁生日收到的礼物之一。再往下已经看不清了,满是尘土我也无意翻弄,凭着记忆数数应该还有王小波《思维的乐趣》,韩寒《三重门》,孙睿《朝三暮四》和一个已经叫不出名字不再写作的少年作家《少年查必良伤人事件》。最底下是几本《萌芽》杂志,那时候新概念多火,有点文艺的少年谁还没几本在手。
这几本《萌芽》应该是我投稿第几届新概念的时候买的。嗯,是的,我17岁的时候还曾为一个女孩写过一篇《千纸鹤》,无知无畏的投了新概念,不出所料落选。却了遗留象征期待的几份杂志和失落的草稿。草稿在右侧的笔记本上,有两份,一份是自己写的。还有一份是因为字丑找了个姑娘抄的,少女的幼圆字体多么可爱无匹。收藏笔记本是我的爱好,不比书买的少,大大小小各式样十来本。少有几本写完的,但每本都留着些信笔涂鸦,有些事一时心情如今看来啼笑皆非,有些时写名人语录如今早已不屑一顾,更甚者一些情书预演让人紧不住付之一炬。料来往事多有不堪,所以人不愿回头去看。
箱子角落里也有个小纸盒子,是别人送的一个猪样储钱罐。收到第二天摔了个两截,后来再没打开盒子。去年也收了个兔子储钱罐,照样摔成了几截,看来是没有攒钱的本事。还有一本相册一本同学录,同学录不用翻,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昔日地址换的换,变的变,能联系的断不了,不能联系的早散了。至于童真言语,谁还有勇气当面念念呢?相册封面贴着一版翻起角的大头贴,容颜青涩,笑容腼腆,看着比这会儿帅多了。打开翻了翻,发现那会儿姑娘也漂亮得多。看着看着没来由的就笑了,笑着笑着没来由的就有一点恍惚,十七岁那时多好,一点点羞涩和别扭都散发着阳光明媚,现在笑的再开也能看出点烦琐。
相册翻到最后是一张明信片,道明寺的发型土鳖了,衫菜的衣裳丑毙了,连明信片的鲜艳的色彩都褪变得暗黄。一如曾经心动难抑的初恋,如今却不愿再看一眼。
一晃十年,遂知,时光荏苒,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