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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或大二时写的一个东西。
上高一时,一个同学在那两月出一期的校报上登了一篇文章,叫做《游侠朴树》。一看标题,我心想,现在这歌坛,可称作游侠的人实在不少,你不过是想把这个朴树给大家推荐一下,却不知道取一个好一点的名号,而取一个“游侠”,这不是很有些失败吗?对于要好的朋友,我总爱先挑其毛病,但总体上却是欣赏的。这位同学即是其中的一位。我就把那文章读了一遍。并没读得什么,只记得里面推荐了,或者说提到了几首歌,其一便是平时听说过一点的《白桦林》。于是我就去借了一个朴树的磁带,听那首《白桦林》。对那朋友的那篇文章,我暂时定性它为“典型的小女生没见过世面的哼哼唧唧”。
听了歌,觉得简直不知所云:根本听不清楚人在唱歌,只听见乐器在喧闹。又听别的几首,无一不如此。我便把磁带还给人家,在心里头,把朴树及那篇文章一并否定了。
后来高三二期时我搬进了宿舍住。现在想来,高中时住寝室的生活真算得上诗一般的生活。虽然人人都为着命运,即高考,而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忙碌中度过,但那份紧张里的从容,忙碌里的偷闲,却是一种诗意的境界。我便于洗衣服或别的时候,不时听到一个同学唱一首歌: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
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是一个不错的故事,一首不错的歌啊,我心里想。
“你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白桦林》啊。”
“啊?!哦……”
于是我知道自己错怪了一首歌,错怪了一个朋友。我对这生活中的人与事,总是结论下得太早,所以就时常出错。但奇怪,为什么我听磁带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真怪了……我的结论是,我那同学,他唱这首歌,比朴树唱得好多了。
的确是的。他唱出时是那么不经意,那么轻轻松松,那么平平缓缓,就给我讲了一个那么平淡却动人的故事。在那如火的岁月(虽才相隔一年不到,我却已不能够真切地回到那种心情里去了——我逃了出来),于不经意间,听到这么一首不经意唱出的歌,是一种美的享受。
我那同学,身材长得高大而结实,人却是老实、待人真诚,而并不愚笨。那个夏天,我们在寝室里洗衣、冲澡,也就是放松心情时,他时常光着上身,有意地显露出他那壮健的体魄。看见我在一旁带着爱抚和好笑的神情欣赏他,他就蹦出一脸坏笑,然后把大身躯向我压过来,笑道,“如果你是女的,你怕不怕?”
我那时只一味地认为,唱那首《白桦林》,他是最合适的人。而去做一个那歌中描述的为国捐了躯的士兵,他也正合适。他正是那个人,老实而待人真诚,且拥有一身打仗要用的强壮体魄。但今天,我在这个城市里做着一个日子还算过得 “有些意义”的大学生时,他却因为去年七月里考场上的不如意,正在家乡的中学里,做一个被数理化淹溺得快要窒息了的高四复读生。
朋友,你现在还时常唱那首《白桦林》吗?还时常光着膀子,去向一个个子不高的人作坏坏的威胁吗?我怕是缺了我,他那边再也难以构筑那个诗意的境地了。而我,也因为少了他们,时常无助地叹息。
正如朴树所唱,我们都是,很微小的动物,这么凑和,这么“快乐”地活着。

[ 此贴被杨秀春在2010-10-05 02:31重新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