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四岁左右吧,一个整天嬉戏在珊蝴姑姑橘园里的丫头.那时对世界到也没有什么物像的概念,懵懵懂懂的,挺有些自我放逐.后来啊,慢慢大了,慢慢大了以后啊,就爱在一条明丽的小溪边看虾,那种胖胖的全身焕红的虾,可爱极了;再后来上了初中,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吧,生活的画页里开始有了伤心的颜色,开始去思考什么是自我界定,自我价值;现在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猛地迷恋上了电话亭旁一只可爱的白色哈吧狗,是这么一回事,那天心情很糟,尽管户外是阳光满地,我就提着一只粉红色的保温瓶去水房,那只小狗就是在那时闯入了我的世界,甚至不允许我去设哪怕一堵很弱的心墙,它就是那么卧在一棵高大的龙爪槐浓浓的树荫里,头枕在两只往前伸的爪子上,半眯着眼.那一刻,泪眼迷蒙.
日子是靠边站的, 尽管我有一万个不愿意.我站在旷野上聆听风的声音,于是时间就那么流过了;我并不是个乐天派,不想在自我的世界里生活.拉斯科尔尼科夫说他所需要的仅仅是空气,而我呢,我所需要的也是空气.我就这样学会了伪装,尽管骨子里并没有这种气质.学会了如何去用微笑而非泪水去诠释人生.就这样又迷上了躺在阔大的草坪,枕着丛翠对自由的天空射出向往的箭,于是思考起了天空的颜色.
是啊,人生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呢?我的人生的轨迹的留痕是用碳笔还是用红笔描绘的呢?我常常在这个问题里迷失了自我,泡上一壶茶,清清淡淡,风风雅雅.金圣叹说人生最快乐的事有三十三件,其一是在酷暑突然下起一场大雨,他说其实人活着但求心宽心静心平,而我却不懂了.我的天空里下起雨了,我在一棵丁香花树下,任冰凉的雨滴刺透肌肤,然后开始笑,当然我不是蒙娜丽莎,所以我的笑尽管也有那么一点神经质,但我毕竟是一个女孩,我的心所能承受的毕竟有限.日子还是得照样转,不会因为哀伤和忧郁而停下来,于是我照样得继续我的生活.有时候啊,会很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灵魂,给自己放天假,可是那种强烈的自我放逐感又会把自己压得透不过气来,我在干嘛.天空很蓝啊,一切并非不如人愿,我的追求,我的哀伤,在那一刹那竟会那么苍白无力,我的一切我的自我!我的灵魂我的鸳鸯般的梦想.总觉得一个人最大的不辛并不是在自我的世界里找不到放向,而是面对面而心却那么远,是痛苦的时候竟不知道为何.于是我问啊,亲爱的,你的人生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里的梅思金公爵是一个白痴不是,我不知道,甚至于不敢去评定,但是我却很喜欢那个角色,我爱我自己吗,我是个物像的存在吗,我的灵魂是否曾受挫到了自我否定的程度,我的上帝是我自己还是别人.一度我以为我就是那么一个肆无忌惮的人,太爱去受苦可是到头来却一无所获,于是矛盾自我.人性其实是个挺复杂的东西,在我们这个年龄其实是无法去参透悟懂的,也完全没有必要必要去尝试.不过我任性的时候就没有了理智,我就是杂七杂八地望着天空,然后开始问,天空的颜色难道是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