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夜很深,外面的北风甚紧。
我与父亲,一织凉席,两把草扇。偌大的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老狗偶尔的两声闷哼。
“啪,啪。。”父亲拿草扇拍了两下大腿,他可能是驱赶蚊子,却让我悬着的心平静了许多。
母亲端来一盘花生米,对我使了个眼色便悄悄的退下,接着父亲首先打破了沉默:
“田湿,好久没尝过了吧,来来。。。”说着便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大瓶啤酒往凉席上一跺,
我感觉自己就像家门口的老狗一样,变得唯唯诺诺,崔头丧气。
“怎么了娃儿?吃啊,怎么听不到你动筷呢?”父亲边说边给我到着酒。
我吃不下,坐如针毡,不知该如何应答。昨晚在回家的火车上一宿未眠,想了一车的话,去年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现在却如何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大学里的颓唐而骄奢虚华的堕落生活让我受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大学。“这不是我想要的大学。。。”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句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家,依旧是伴我十年如一日的两间矮平房,一个大院子,两棵枣树。
狗,依旧是那只温如羔羊的老狗。
不变的环境,变的却是我的内心,一颗不安于现状,强大而又不堪一击的内心。
我怕看到母亲那渐渐斑白的鬓角,怕看到父亲那副处事不惊镇定自若的表情,于是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坐在父亲身后。
“爸。。。”
“怎么了,大学生活还习惯吧?田湿长大了呀!话也不说了。。。”父亲打断了我继续道:“来,爷俩走一个!”
“你不在家,也没人陪老子喝酒,这回放假回来可要好好陪陪你老子喝个够哇!”父亲仿佛停不下来了。我在心里估念着准备好的台词,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父亲话锋一转:“这几年收成不好,我跟你妈在外面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但砸锅卖铁我们也会供你读完大学的,这点你放心。学习累了一定记着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我哽咽了,满肚子的话竟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这是母亲也接过话茬:“是啊田湿,你爹自从你去上了大学后天天都在念叨你,就指望着你早日出人头地啊”
父亲又讲:“你是我肚子里生的娃,有事也别蛮着咱!今天你回来我就感觉你有心事啊,等你半天了也不见你吭个声,说吧田湿?”
我清咳了两声小心的嘀咕着:“可能是太像爸妈了吧,但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是想你们了,想吃妈妈炒的菜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生的无数选择,往往只取决于转瞬即逝的一念之间。
现在想来,如果当年要是说了出来,真将我那满腔的壮志与计划给我父亲说了,如果我当真坚持了当年的一时偏激的一念,可能我现在的生活又会是另外一番境地,我不敢想象,
不是在未当年的偏执寻找逃避借口,而是为现在的坚持重拾信心!
写这篇文章不为什么,只是想在我以后再有放弃的念头时,偶尔看看,想想当初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等待我的还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但愿我能好好把握每一次,让自己的人生不再消沉。
天才虽然都不是科班出身,但不是科班出身的人连龙套都跑不了。
我终究还是领会了父亲当年的苦心,谢谢他的坚持。
[ 此贴被田文湿在2012-02-27 20:45重新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