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腐烂了地里的庄稼,门檐下半碗吃剩的干饭凉在赤着脚发愣的老人手里,“我的土地,是我的全部”,“我把笔直的躯干和乌黑的头发都种入了地里”,椅后的拄杖听到了。
秋雨腐烂了地里的庄稼,木窗前贴上的大红喜字褪在垂着眉惆怅的少妇眼里,“我的土地,是我的全部”,“我那挂满红辣椒的新房和腹中的孩子都还在等待地里的成长”,枕边一双绣着老虎的婴儿鞋听到了。
秋雨腐烂了地里的庄稼,田埂里一只露了头的黄鳝隐在僵结的孩子趾间,“我的土地,是我的全部”,“我的风筝和羊群都在等着地里的黄金”,整个村庄和山谷都听到了。
我的土地,是我的全部,我生来的意义,就是看几载地里的耕播收获,看完就走。而我的子孙,会继续为这土地而来、而去,仅仅,是为这土地。而这一次,我听到了,听到了土地的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