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到市区的老校区后,就能看到一些新校区没有的事物,例如现在我要说的,卖串串的聋哑一家。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发现这一家有什么特殊的——每天晚餐的时候,他们会推着小车来到食堂门口摆摊,大概从下午6点一直到晚上11点左右,专门卖串串。但我和他们从没有过交集,最多是从他们的小车旁经过,去食堂吃饭,然后再回去上晚自习。我从没注意过他们,一是因为我对串串这种小吃没多大兴趣,二是我觉得他们这种摆在路边上的小摊不一定卫生,说不定他们的竹签是重复用的。但这些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意,虽是小本经营,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某一次,从同学那知道原来他们一家都是聋哑人,我才开始渐渐关注这一家。每次经过的时候,我总是禁不住的往他们那看,看他们生意怎么样,看他们的动作神态。很多次看到他们用手语交流,有时开心有时生气的样子,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心里都会萌生出一个想法,什么时候去吃一次。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似乎没人光顾他们,就决定去吃上一次。试过之后发现味道还挺不错,5毛一串也不贵,再加上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后来就经常光顾他们的生意。不过,坦白说我更多的是抱一种怜悯的心态去的,直到那一次。
那是去年的一个下着雪的夜晚,我下自习回来,正好经过他们的小摊,看到这么晚了人家还在摆摊,但是可能是太晚了所以没人来吃,就径直走到他们那,去吃串串。付钱的时候,他们的儿子,仅仅一个画面,就完全震撼了我。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接过我的盘子,一根根认真地数着竹签,然后对着我,比了一个“4”的手势。下着雪的静谧的深夜,面对着这个无声的青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么平静、安宁、与世无争,透过他的眼镜,看到了一对深黑的眼眸放射出女神式的幸福祥和的光芒。这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而我和他一样都是聋哑青年,处在这个非常的世界。太震撼了!
回来的路上,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一画面。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他是和我一样的人,只是有一两件我能做的事他做不到罢了,很可能有一两件他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我和他是一样,就这么简单。反思以往我去光顾他们的动机,表面上是一种同情、怜悯,其实更深的还有一层庆幸和高贵感。这是多么愚蠢、虚伪的想法和行为啊,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后来,每次经过那,只要有闲钱和闲工夫,我还是会去吃几串,但我对他们一家不再有怜悯之情,而是一种看望朋友的感情,因为他们和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