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靖顺天福超市门口有一排擦鞋的阿姨。我那白色的球鞋在春运期间武昌到怀化的
火车上,一晚上都不知道被多少只脚踩了多少次了,拜年之前,赶紧把鞋擦干净。
一走近擦鞋摊,那些阿姨就叫道“擦鞋来,擦哈鞋子来”。我迅速地扫了一眼所有的
擦鞋摊,其中有一个摊子,让客人坐的椅子上有一个海绵垫子——原谅我忘记了交代
时间,大年初四早上8:30左右,虽然没用积雪,山城里寒意袭人,冰凉坚硬的椅子坐
上去委实不舒服。我径直走向了有垫子的那个椅子——倒不是因为我不能耐受那冰凉
坚硬的椅子,一个如此为客人着想的阿姨,难道不该奖励她吗?
我坐了下来,她说擦鞋要三块,三块就三块吧,不是我出手阔绰,我觉得这么冷的天
这么早地工作,三块钱是她工作的价值。
她一边工作一边和我说话,因此我得到了一些信息:她在此地摆摊不用交地租;平常会有
城管抓她们,砸椅子,只能打游击战,但过年这几天,城管们大多休假,值班的城管也想
过年期间喜庆一点,对她们这些“影响县容县貌”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出入金色家
族的人群中也有很多需要擦鞋的人,如果把她们赶走了,自己擦鞋不方便;她还有两个孩
子,读书都不知道用功,让人担忧••••••
我的鞋实在是太脏了,鞋带之间积累了厚厚一层灰,把鞋带拿下之后,就灰一条、白一条
的斑马线了。我没用提出要洗鞋带下面的地方,我想看一看她会怎么做。
这一天注定会是愉悦的一天。她让我把鞋带松开,这样容易把牙刷放进去,认真地洗了鞋
舌头以后,还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牙刷够不到。她用一块布包住食指,把整个鞋舌头清洗的
干干净净。
付钱的时候,我决定说“谢谢”。她笑着说,“我都拿钱了,还谢什么呢?”我微笑,转身离去••••••
因为那是她工作,她拿了报酬,是不应该接受别人的感激的。这倒让我想起了中南医院药房的“那些爷们儿”。
让我套用《司机》里面的话,在街道上扔满垃圾的保靖,出现擦鞋阿姨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易,然而也不是很难。
做一个让别人愉悦的人和做一个不让别人愉悦的人,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决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