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剃须刀|文学天地 - 素兰基金会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10-01-26

我的爸爸有一脸络腮胡子，再配上他的粗犷的声音，很是生猛，所以我小时候很怕他。印象中从小到大他都是凶巴巴的，除了一种情况：他在刮胡子。
那时，他总是接一盆热水，站在镜子前，然后用香皂抹在长满胡子的脸上，再双手悠闲地慢慢搓，很是享受，直到搓出一脸的泡沫。这时爸爸的样子是很可爱的，虽然平时我觉得这个词和他扯不上关系。然后他就拿着刮胡刀，一边哼着什么妹妹哥哥的歌，一边精心的刮着浓密的胡须。刀子一刮，泡沫就少了一道，露出黑黑的胡茬。大概十分钟，他就刮完了，这时他会笑着摸摸下巴和脸，满意地点点头。
刮完胡子后的大概第二天，他的胡子又会长出一点点，很短的一点点。若是在我十岁以前，他就会把我抓到身边，然后用下巴蹭我的脸，那又痛又痒的感觉让我很难受，哭笑不得。若是十岁以后，我就会主动用左手按住他的头，右手使劲搓他下巴，他越不情愿我越用力。可以说，这是我和他最亲密的动作。
渐渐地，我长大了：上了高中住校了，平常见面的时间少了，再后来就是在西安上大学，更看不到他刮胡子了。所以，他的胡子渐渐被我忽略，然后被遗忘了。

这学期开学评了奖学金。作为对我一年努力的肯定，我获得一等常规奖学金（必须承认距国奖和专项还是有一定差距！）。得知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的时候给爸妈带点东西，因为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赚钱，我觉得应该用这钱做这有意义的事。考虑很久之后，我决定买个飞科电动剃须刀送给爸爸。临走前一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心仪的——三刀头，足够对付爸爸满脸的胡须了。120块，虽然不贵，但是是一番心意。
回家之后，我亲手交给他，并告诉他是我用奖学金的钱买的。他很怪异的笑了，然后转身走了，我似乎看到他嘴角略扬，能听到他无声的笑。
是啊，无声！可能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特有的交流。小时候，当我生病的时候爸爸不会唠叨着这个那个，而是会把我背在后面送去医院；考试没考好的时候，他也不会批评我或者教育我，而是坐在床头静静点上一支烟；当我把奖状递给他时他不会向别人谈起，而是看上一眼，然后收起来……这次，只是无数中的一次。小的时候曾经很不喜欢爸爸，因为总觉得他不关心我，但是随着自己长大，渐渐发现我们之间已经习惯了不用太多话就能清楚彼此的意思，所以多说反而不习惯。或许这就是默契，或者是男人之间的奇异现象。

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刮胡子时那可爱的样子了，但是我心里却是无比开心，我知道他也一定是这样。这只是开始，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