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下来了,才有时间循着记忆抽丝剥茧,没曾料想,记忆尽头仍是你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八颗白牙露出来,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没想过跑步也能成为戒不掉的瘾,跟你分开后,无论开心难过,总想跑上一跑,期待终点还有你的笑。那时你可真厉害,任凭我如何努力,始终追赶不上你的步伐。
六年级相熟到初三,八百米总有我们份。你在前面,我一路追。跑完你也不走,就在终点等我,脸不红气不喘,咧开嘴冲我笑,给我加油。我一直胜负心重,跟你实力相差不多,却又总是逊你一筹。奇妙的是,我从来没有半分瑜亮之感,只满心羡慕,恨不能多长两条腿。总以为那样,说不定先到达终点的人就会是我了。
后来再上八百米赛道,自己也不在意成绩,却非常享受跑步本身。可能那时候,就因着你喜欢上跑步了吧。哪怕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跑起来心情也会好上几分。
女孩子总爱随着性子来,尤其是我这样任性惯了的。喜欢一个男孩子,不管后果写了信让你送过去。说到底男孩儿女孩儿都还年少不懂珍惜,总会错付别人的心意。
他拿到信刚拐了个弯,就拆了跟哥们儿一起看。我不信他没猜到内容,唯一的情有可原是把写信的人当成了送信的你。可当时的我自然想不到这点,只记着信末有署名,难堪的还是自己。一瞬间就怒气冲天,当即绕了个大圈跑去堵他们。一看到人,冲上去就掐住脖子质问,为什么要把信给别人看?他答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想来当时也没听清。情绪填满大脑和胸腔,我怎么还能分出注意力去听他讲什么,尽管抛出的问题是自己。
后来明白,有时候人发问不是为了得到解答,纯粹就是情感宣泄。那时我若不问,很长时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我问了,以暴力方式,若是没有你在身边,借我肩膀,温声细语耐心劝导,我真不知要如何收场。情绪大起大落过后,我大概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时间的确是有问必达先生,它会解答所有我们曾经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的事。现在想来,我对那男生也只是止乎礼的欣赏。动手不过发现他给伙伴看信后,内心的羞涩与难堪无法平复。只怪我那时年少太迷糊,连累了你陪我一起疯。
很多事情不想,可能是不愿它发生,或者压根不觉得会这样,却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像我们分开,带给我那么多快乐的你,终究还是成了点头之交。大概少不经事,想法不同碍着面子也不愿开口。好像没什么摩擦,我们之间慢慢就陌生了起来,再不复当初一起四处游戏的快乐,只剩溢满心口却说不出的难过。
可能我尚不明白要怎么与人相处吧,疏远了,也在情理之中。回不去了也好,至少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快乐居多。见面时浅浅一笑,脑子里尽是曾经的美好。
忙碌亦是,我阅历太少,不知道人长大了有这么多要忙的事。所以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忙成这样,甚至连想念你的时间都要从指缝挤出,少得可怜。恰好此刻稍闲,趁我没忘彻底,便提笔来记,年老易忘事,记性不够,还有文字来凑。
对面的房屋往后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我没有太过留意。像你,在身边时一起疯;分开了,你也过了。
成长是变得孤单的过程。而你,是我成长之旅第一站,让我第一次体验到朋友间的相处点滴,原来这般乐趣满满。只是时间列车不会为谁停留,我还来不及伤感,列车已经驶向下一站。
青春是绚丽胜过彩虹的时光。而你,是我这场青春盛宴第一位被时光邀约的客人,教会我何为喜欢。只是时间已到,你要去赴另一个人的宴,而我,也将迎来下一位时光预定的客人。
年少是向世界提问的阶段。因为不谙世事,不会陷入成人的世界规则,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好奇。那时的疑惑可能不会直接提出,但哪怕搁置记忆角落,以后碰到解答契机,还是会冒出来,等一个答案。
人生就是不断学习的过程,而发问求解又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年少这一最不受束缚的发问时段,我遇见你,经历太多不知答案的细节,而这些细节,慢慢就成为我认识世界的养料。我们已经好些年没联系,但是每回疑惑得到解答我又知事一些的时候,总会想,你又在帮我进步了。
每一段旅行都是再也回不去的缘,所以除了珍惜,我不会有太多情感。无论是与你有关的记忆,还是相交之后形成的习惯。
我只是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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