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我说你那个星期五也不怎么“黑”嘛,还起个那么吓人的名字。
这就如同很多人看了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的走路,觉得十分好玩:一蹦就跳的老高,蹦的老远,多省力啊!可是他们忽略了阿姆斯特朗的心情:看不见的射线在无情地向他射击;遥远的太空微粒高速运动,不知何时光临;荒芜的月壤下不知会不会突然崛起怪兽;宇航服的供氧管道不知会不会掉落~~~~~~不好玩的很!
所以,请各位不要认为那个星期五不怎么“黑”,因为那实在是不好玩。如果还是觉得不够味的话,请看:
做完了静脉输液,稍稍透了口气。虽然不是值得四处宣扬的操作,倒也不是说不出口的操作。
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点滴要输完了的时候,一定要有专业人士在旁边看护。否则点滴打完,血液回流进输液管,在输液管里凝固,那就麻烦的紧啦!正好这有几个病人的点滴差不多了,我坐在病房走廊里的条椅上,一边严密监控,一边看一看小本子上的笔记。
儿少科的病人大多是学生,以初中生、高中生居多。其中一人是精神分裂加孤独症,存在妄想和幻听,有严重的伤人、毁物的冲动,暂且呼之甲君。其父母出于便于家人照护,申请了一间单独的病房。该病房的门口就是我坐的条椅。
我是一个比较强调效率的人,所以很努力地让自己做事专注。现在,我正专注地看笔记。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涌出来两个人。即甲君及其母。
宁静被人打破,我很不高兴,来回翻动了几页纸,算是发泄了,继续专注地回忆操作细节处的流程。
还没进入状态,两个人推搡着走到跟前来了!
忽然想起他有伤人冲动,我一惊,合上笔记本,拿住笔,双足同时用力蹬地,马上站起来向后退让。
可是那厮的手还是伸到我的脸上,只是因为我向后避让,才没有受到动量的冲击。
那厮很不满意,张牙舞爪向我追来,叫嚣着“一定要摸一摸”!
泼贼,要让你摸上了,洒家的脸上要开了染坊铺子了!
我伸出双手抵挡那厮的魔爪,一边退向护士站,希望有一两个勇敢的护士来“巾帼救帅”——科室里的其他两个男护士在活动室监护其他患者活动,护士站只剩下女护士。哪知道我忙的笔都掉了,竟无一人前来救驾!我的希望如同鸡叫时的鬼影,散了个无影无踪!——估计那些女护士都是已经结了婚的了!
其母如同撮合夫妻和好的老婆子,自己劝说无果,干脆让人家两口子离婚!
这时她知道我只是实习生,又不想全力拦住儿子,就点着头对我说,“你就让他摸一摸吧”,而我,竟然如同听了日本人广播的南京军警,放弃了抵抗?!
历史的教训是惨重的,我再次领教了现实的教训——头顶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然而所幸的是,护士站也就靠进了!
好比拼命挣扎的鱼尾巴拍到了水,我那个高兴啊,双手虚晃一下,侧身闪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关上门,那厮的“摘星手”从背面伸到了我的脸上,眼镜掉了下去,被自己踩到了!
迅速而绝望地关紧门,痛苦~~~~~~~~~~
整个下午处于“混沌”中,只能勉强在护士站抄病历。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处飘荡找眼镜店~~~~~~~~
这次第,怎一个“黑”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