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暖歌——无名司机|文学天地 - 素兰基金会

离线汪涛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11-02-28

学期还没结束，就开始倒计时回家的时间。当从积雪的武汉回到干爽的吉首时，
顿时觉得有了生气。

然而小城市毕竟有小城市的弊病，车辆毫无秩序地在道路上乱窜，行人之间毫
无相让的意思，路上的垃圾也让人绝不愿意多停留片刻。

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居然也让我找到了值得欣赏的人和事。

不知名司机——机缘凑巧遇上他，我愉悦了一整天，更得到了无价的经验积累。
大年初三，我从吉首坐车到保靖，令人高兴的是，这辆车居然没有超载！然而
在行进的途中，一辆红色的私家车慢吞吞地跑在前面，绝无让道的意思，哪管
后面的车喇叭按破了，他也“我慢故我在”——一般吉首到保靖的行程是两个
半小时到三个小时，所以为了一天能多跑一个来回，客车的司机通常开车开得
很快，而且不愿意拉半路下车的客。于是我想，这个司机肯定要骂人了。

出乎意外的是，司机喝了口水，再点上支烟，打开音乐，安然地跟在私家车后面
——也不鸣笛，也不骂人，当然也不再意图超车了。如果是在武汉，乘客肯定能
够学到一句骂人的武汉话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后面的事。私家车终于决定要赶时间了，飞快地开走了。我很开
心，终于摆脱他了。但是刚安稳了没多久，我们的客车突然做了一个规避动作和紧
急刹车——原来红车那厮停在了一个弯道上，车上的人下车呕吐，要命的是，他没
用靠边停放，我们的客车要超车，就要越黄线了——不仅如此，一个愚蠢的家伙
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左边的车门，让紧跟其后的客车紧急规避，否则，那扇车门就要
被撞掉了——倒霉的是，弯道上迎面而来一辆农用车，眼看一场车祸在所难免，我都
在努力回忆我有没有买保险的时候，突然头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司机紧急
刹车了。

我都忍不住要说“son of a bitch”，司机依然没用骂人，摆手让农用车过来，然后安静地
开车离开了。

故事还没有结束。有一段道路铺在了农田中间，老农赶着母牛和小牛在道路上行进。精
力充沛而又久居牛栏的小牛一旦失去了约束，就想撒蹄欢奔，对道路上一个快速移动的
物体很好奇，突然跑到跟前，想要看个究竟，司机只好重复上次做的动作。而老农，一幅
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想他甚至有点遗憾，因为要是客车接触到了他的小牛的话，他一定会到
村庄里叫来一大批人，要很大一笔赔偿费。司机依旧没用骂人。点着烟，安静地离开了。

我突然想到了汪涵在天天向上里总结湖南人特点的一句话：“哑的苦，霸得蛮，不怕死，耐得烦”。
居然把耐烦放在了死之后，可见耐烦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品质，也很难做到。在吉首那样的
一个地方，能够出现司机这样的人，确实不易。但是话说回来，做一个能耐烦的人
和不能耐烦的人，也只是自己的一个决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