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杂语《三》
孩子们迎着太阳,成群结伴的驱赶着牛群,呦喝着踏过收割后的稻田,牛儿在田的围墩上吃着草儿,孩子们就在干涸的田里嬉戏,或是去找一些稀的泥巴用来捏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或者就是脱掉鞋子,去一些有积水的田里拔起割后的稻根,去寻黄鳝穴。
“哇,哥,快看,这里有个好大的穴,一定有大黄鳝,快把它挖出来啊!呵呵,待会儿有吃的了!”小弟边用沾满淤泥的手背擦着垂垂欲掉的鼻涕,一边睁大了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哥哥一点一点的往黄鳝穴里掏去。
欢呼声无处不在,秋收的季节里,那是一个更小年龄和更小范围的收获。
调皮的男孩们还去拉牛的鼻环线,将之牵到平坦的地方,然后就跳着骑到牛背上去,或是全身趴在牛背上,两手紧紧抱住牛脖子;或是选择直接竖着坐朝牛屁股,把牛的尾巴往上拉,以免自己滑下去。还不时发出“驾!驾!”的享受驱赶声。若是老牛,则非常塌实,任凭小孩儿们怎么折磨他的背和尾巴,它都会乖乖听话,慢慢的边走边吃。若是哪个小孩骑的是小牛的话那就有罪可受了,小牛的反映要么是惊呆的站在那儿眼也不眨的不敢动,要么就似见鬼般的狂跑,而且还边跑边尽量的甩掉背上的东西,这可是一次多么危险的享受啊!孩子们也经常因此而从牛背上摔下来,摔得全身是伤,或是撞到了地上的石头,或是被边上的野刺给刮着了,再或者就是从上面的田掉到下面的一丘田去了全身都裹上了泥巴。不过在此之后他们的处理办法往往是这样:要么就索性不起来了继续坐在摔下来的地方小声哭嚷一会儿,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哭声没意思为止才起来和伙伴们玩。要么就是在摔下来后迅速站起来,拿着手上的长条木鞭,边哭边追打着甩下他的牛儿:
“该死的,我让你跑,让你跑!”
不过他们从不向父母告状诉苦,因为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那样讨来的只会是他们父母的责骂。
早饭后就出了门的他们,守了几个小时的牛后肚子自然会饿的咕噜噜打响了。因此每次一到达放牛地点的时候就得秘密商讨他的午饭来源了,或是几个人替守着牛让一些人回家去把饭打包过来,或是去打探一下附近谁家地里种有可以吃的东西,派几个把风的,再轮流派几个神偷手去把东西迅速弄过来。孩子们的午饭工作的分工也是非常明确的。除了偷、守的之外还得分些人去找柴火。
可爱的孩子们在这个季节的午饭可能又要从夏天的玉米转为它物了,现在是秋季,也该是孩子们偷红薯的季节了。也不知道这年头轮谁家倒霉,被孩子们逮为目标的话就别指望有收成了,村民们去探田的时候若是发现自己家的红薯被挖掉一大半的话那也属正常的,多嘴的妇女们顶多唠叨几句就完事了。烤署的时候常把孩子们熏的眼泪直流,最后从厚厚的火土灰里翻出被烧的黑黑的红薯,用干裂而又焦急的嘴唇吹几下,然后就将黄黄的署肉吞进肚里了,但这却躲不过满嘴满手黑的代价。因此,每次迎着晚霞回家的时候他们便成了颜色成分最复杂的动物了。不过这样的衣服少也得5、6天换一次,其实像一般都是穿在半个月以上的。
在家里呆了两天之后,孩子们又要赶回学校了,每个星期天,他们都用袋子装上这整个星期里要吃的“菜”----家里自做的酸辣椒,和扛上五、六斤的大米,翻座山,过条河,来到学校。学校里一天只开两餐,孩子们几乎餐餐都是用干辣椒拌着饭吃,但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周围的小朋友也是过着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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