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所著《第九个寡妇》是一本反思小说。在这本小说中,轰轰烈烈时代洪流淹没在几乎亘古不变的,迟钝厚重的民间生活中。生活本身高于任何时代意义。
陈思和说“葡萄的窥探是贴着大地看世界的一种观察视角,从下往上看,固然看不清被看世界的真相……但是这是一种民间的立场和视角,是于山崩地裂而处变不惊的自然人生哲学。”不同于政治化的俯视角度历史记载,这种民间视角提供了另一种真相。在那个年代,有思想先进的女干部,为救八路军牺牲自己男人的英雄寡妇,也有王葡萄这样水灵灵的鲜活的女人。有一家人不舍得吃五斤白面而活活饿死的惨剧,也有窝藏“反革命”的公公二十年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在书中,二大是民间生存哲学的代表。二大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在饥荒时指挥葡萄到处找食物,蜀黍喂猪,炒蝗虫,捉鱼……有二大在,就有了活下去的保证。虽然二大在地窖中不见天日,但他是葡萄的定心丸。王葡萄面对先进的女干部们的思想改造,始终“冥顽不化”,认可和信任二大的生存方式。对于纷乱的政治舞台,葡萄出奇地淡定:谁说会躲不过去?再有一会儿,二大就太平了,就全躲过去了,外头的事再变,人再变,他也全躲过去了。这种自信来自民间集体千百年来生存经验的积淀。
书中的侏儒、庙会、豹子都具有民间神话传说的色彩,而二大最后也变成须发尽白的仙人形象。官方认证的反革命在民间得到了最高的尊敬。
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浪漫主义,王葡萄这个人物太理想化了。她和她所在的时代是脱离存在的。时代没有带给王葡萄什么,王葡萄也没有带给时代什么。严歌苓想写的就是一个女人的史诗,描绘一个理想的女性形象,然后放入一个不寻常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