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天我会凌晨起床去赶至吉首的汽车,然后于吉首乘坐去广州的火车,结果只买到第二天的票,行程推后一天。父母前两天就定下了今天去坡上挖红薯,我主动报名参与。现在的红薯都是杂交的,味道淡,产量高,专门用来喂猪。
父母很早就去挖红薯了,我与妹妹分工合作,我摘菜,她洗菜,我扫地,她拖地,我炒菜,她煮米饭,我打包父母的早餐,她喂猪。不到九点,我们换了雨鞋启程去坡上挖红薯。
自去了县城读初中到大学毕业这么久,我都没有来过这片地了,它位于公路旁边的山半腰上,一丘一丘的,就是书本上描述的“梯田”,很早之前我在这里插过秧、收割过谷子,现在都改为土了,橙子树、椪柑树在茁壮成长,硕果累累,泛出点点黄色,按照往年现在已经是采摘时节,今天气候反常延迟了采摘时间。这个季节,山上的风景是最美的,绿绿中带着黄,一片生机加收获的景象。我已经十二年没有亲眼目睹这一美丽景象了,来到这山上,看着美景,我身心愉悦。
父母已经把红薯挖出来了,开始摘红薯的根以及抖掉附在上面泥土了。我和妹妹接替父母采摘红薯,他们在田旁边开始吃早餐。当我手碰第一个红薯时,顿时感到熟悉的泥土气息,小时候挖红薯的场景一一浮现,很久没有做这活了,不太麻利了,我一个一个地采摘着。一边采摘红薯,一边看着父母吃饭,一边和他们说话,硬是让他们表扬了我的厨艺。他们的衣服都涨了很多泥土,手上也留下来黑黑的红薯的汁(很难洗掉,需要用肥皂用力洗),父亲拿大饭盒盖盛米饭,母亲用大饭盒,小饭盒装满了菜,他们都争着分给对方多一点饭菜,看着他们,我觉得我幸福,虽然母亲经常会说(骂)父亲,但却是很爱父亲的,父亲总是不做声,对母亲特别好,一直实践着结婚前对母亲的承诺。
父母吃饱了,还剩一点饭和菜,他们很节俭,舍不得扔掉,昨晚吃了夜宵,今早我没有吃早餐,于是母亲硬是让我吃。我懒得去洗手,所以一直未动,母亲竟然说给我和妹妹喂饭,她走进土里,给我喂一口,给妹妹一口,接着很快剩下的饭和菜吃完了。吃着母亲喂的饭,我心里都流泪了,高兴与感动的泪水,从我记事起,她就从来没有给我喂过饭了,很小时候,我就自己要做很多事情,以前我多渴望她背我、给我喂饭……母亲这一举把之前我自认为的她欠我的东西都还回来了,而且让我更加爱她了,让我知道也愿意现在应该为她分担多一点,给她幸福的晚年生活。
饭后,我们一家四口都在采摘红薯,一边还聊着天。不久已经有10多袋(每袋约60-80斤)了,于是父母开始用背篓把一包一包的红薯背到山下面的公路旁边,我和妹妹继续采摘。山路,背着重重的红薯一步一步下山,我看见了他们背着红薯佝偻的身躯,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喘气声,我心疼了,我多么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劳累啊。父母从山下回来,我建议我和妹妹轮流也帮着背,父母也觉得是一个好建议,只要留一个人采摘,其他三个负责搬运,我和妹妹每次背半袋,母亲背一袋,父亲用肩扛一袋。我开始背,背篓压得肩很疼,下山的路,路狭窄,很多小小的石子,路两边长满了长长的草,这种草是喂牛的,有点像刀子会割出血,曾经我也割过多次,我小心地一步一步地弯着身子走着,我不能被石子绊倒,不能被草划伤。背完一回,肩开始有点酸疼了,很不想继续背下去,父母也说背不起就不要背了,但是我还是坚持着背,一共背了四回,有点累,但是我把每回都当成了乐趣,一边欣赏着路边的一草一木,一边和父母谈着一些轻松的事情,我希望这样父母可以感受到少一点的身体劳累。
虽然我每次背得不多,约40斤,4个来回,我就背了100多斤,父母就可以少背100多斤,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负担。现在我还没有能力让他们不劳作,但我在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及所能为他们分担了。
挖完红薯,我没有感觉到劳累,我觉得很幸福。